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脫線小女傭 - 第三章

  「叩叩叩!」突然,敲門聲傳來。


  裴毅軒連忙將報告書塞進書桌的抽屜裏。「請進。」


  純雅開門進入。「三少爺,出飯了。」


  出飯?裴毅軒饒富興味的勾起唇角,她那口聽了會讓人「花轟」的臺灣國語,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?能說得如此自然流利,應該是長期訓練的,會是她母親嗎?


  「阿雅,你母親是臺灣人嗎?」


  「素的,三少爺,我們都素嘉義鄉下人。」


  胡扯!丁超川明明是江蘇人!


  裴毅軒以手撐著下頷,微笑著又問:「聽說你才國中畢業而已?」


  「素的,三少爺,鄉下人能給他念到國中畢業就很了不起了啦!」


  瞎掰!她明明是以第一名從T大英文系畢業的高材生!


  不過,如此一來,就很符合她的「外表」了,原先他還覺得很訝異,為何一個土裏土氣的鄉下土包子,竟然會有如此出眾的外貌和氣質?


  他敢肯定,如果她換回正常的打扮,絕對會是個相當出色亮眼的女孩,而事實上,他早已經越來越覺得她吸引人了,至少,非常非常的吸引他……也或許,他早已被她吸引住了……


  「從來沒有人追過你嗎?」他好奇的問。


  純雅刻意移開雙眸,小聲的回道:「沒有。」


  又說謊!「你已經二十二歲了,怎麼會沒有人追過你呢?」


  他是什麼意思?是在譏諷她沒有人要嗎?


  純雅不自覺的猛抬起頭來,瞪圓眼睛,氣呼呼地盯著他。「三少爺,您別忘了,您自己也素已經二十九了,卻沒有女朋友喔!」


  在那張寫滿了不悅的秀氣瓜子臉上,烏溜溜的大眼睛盈滿了生氣,雙頰上的淡淡紅彩,更添她撩人的風韻,微微噘起的紅唇,彷彿誘人的果實般,只待有緣人採摘……


  裴毅軒不由得睜大眼,一臉彷彿是頭一次看見她似的表情,同時夢遊似的起身來到她身前,俯視著她那張娟秀清麗的小臉蛋。


  他伸手撥開覆蓋在她眉上的劉海,露出她雪白飽滿的天庭,接著,手指又順勢滑到她的下巴上,輕輕勾起食指頂住。


  「你知道你長得很美嗎?」他喃喃道。


  純雅驀地漲紅了臉,一雙大眼睛似乎瞠得更大了。「三……三少爺,你…………


  天哪!為什麼她的心會突然跳得這麼快、這麼猛?就好像賽龍船時急速、猛烈的擂鼓聲,她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每一聲咚咚的重擊,而每一下也都似乎要將她的心從胸口撞出來!


  他那雙深情地凝注在她臉上的眼睛,更像是扼住了她的呼吸般,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

  驀地,她發現,原來四兄弟中,裴毅軒才是最俊逸出色的一位,可因為他的個性太隨和、內斂,所以掩蓋住他的鋒芒,但從他那雙溫和卻深沉幽邃的烏眸中,便可隱約地感覺到他豐富的內涵。


  他的眼神迷蒙、她的目光晶亮;他的呼吸深沉、她的喘息急促……當他情不自禁的用大拇指輕輕刷過她嫣紅的櫻唇時,倏地引起她全身的一陣顫悸。


  眼看著他的腦袋逐漸俯近,她卻一點兒也無法動彈,她知道自己該推開他的,但是,她卻動不了;她該責罵他的,但是,她就彷彿被催眠了般,只能雙眸越睜越大地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……


  「阿雅啊!快點叫三少爺下來吃飯哪!大少爺在催了啦!」阿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了過來。


  純雅好像被電電到似的立刻跳開來,但裴毅軒卻是鎮定如恒地凝視著她用雙手捂著胸口,結結巴巴地催促道:「三……三少爺,吃……吃飯了!」


  裴毅軒又凝睇了她半晌後,才慢吞吞地往門口走去,但在經過她的身邊時,卻又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。


  「你到底多高啊?」如果不是她長得那麼矮的話,他早就吻到她了!


  純雅生平唯一最恨的就是人家問她的身高了!剎那間,她竟忘了羞赧與驚慌,非常不滿地噘起小嘴回答。


  「一五三公分,三少爺。」


  「一五三?」裴毅軒故意的嘖嘖了兩聲。「你可真矮啊!阿雅,難怪人家都要當你是未成年的小女生了。」


  跟在裴毅軒身後的純雅,狠狠地對著裴毅軒的後背吐了吐舌頭,做了個鬼臉。


  很好!舊恨未解,新仇又結……他等著瞧吧,嘿嘿嘿……


  裴毅傑邊拖著腳,邊呻吟地進入餐廳。


  「你又怎麼了?」裴毅豪蹙起眉不解的問。


  我又拉了好幾天的肚子了啦!今天在辦公室裏,我至少跑了十幾趟廁所,好像連腸子都要拉出來了。」裴毅傑小心翼翼地坐下,好似深怕坐重一點,腸子就真的會溜出來。


  「喂、喂、喂!有沒有搞錯啊?」裴毅昂抗議道。「現在是晚餐時間,請不要說那種噁心的事,好不好?」


  「是老大問我的嘛!」裴毅傑反駁道。


  裴毅軒迅速瞥了一眼純雅,隨即又將眼光轉回裴毅傑的身上。「沒有去看醫生嗎?」


  「有啊!所以才能停止拉肚子。」裴毅傑直嘆氣。「唉!拉了一整天,我也沒力氣去約會了。」


  裴毅豪搖搖頭。「身體不舒服還想約會?」


  「好像不這樣,你就不會回家吃晚餐喔!」裴毅軒也說。


  「其實,拉肚子不舒服不重要,」裴毅昂正經八百的評斷。「重要的是不能約會,這事才夠嚴重,對吧?二哥。」


  「對極了!」裴毅傑贊同的喃喃道。


  始終偷覷著純雅的裴毅軒,看到她微微張口,無聲的說了兩個字!


  「活該!」


  裴毅軒想了想說:「老么,你沒有再把文件拿回來了吧?」


  「沒有了啦!老是飛來飛去的跟我玩躲貓貓,拿回來有個屁用啊!」裴毅昂苦著一張臉。「可是,現在卻變成我的鞋子會少了一隻,或皮夾自動躲起來,每天還不是找得我昏天黑地的!」


  裴毅軒又瞧見純雅在竊笑不已。


  「不會是有人在搞鬼吧?」裴毅豪終於起了疑心。


  純雅嬌小的身軀陡地一僵,裴毅軒幾乎是反射性地就脫口道:「不會的啦!要是真的有人在搞鬼,東西會消失不見,而不是只換了個地方而已。我想,應該是老么自己糊塗,他向來就愛把東西到處亂丟,從來沒有一個固定地方。你們應該還記得吧?他曾經把天竺鼠藏在床底下藏得忘了,結果等天竺鼠死了、發臭了,才發現哩!」


  聞言,裴毅豪這才鬆開眉頭,贊同的頷首。


  「也沒錯,他還把playboy藏到我房裏去哩!」


  「拜托,那是我高中時候的事耶!」裴毅昂大聲抗議。


  「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啊!」裴毅傑幸災樂禍地說:「你這叫江山易改、本性難移,以前亂七八糟的,現在還是一樣亂七八糟!」


  裴毅昂還想反駁,可嘴巴張了兩下,就又放棄了,「算了,反正不管我說什麼,你們都不相信我就是了。」他喃喃道。


  「知道就好。」


  裴毅軒笑著瞄向純雅,卻發現她正以疑惑的眼光凝視著他,他頑皮的朝她眨眨眼,令她愣了一下。


  他故作無事狀的端起碗來吃飯,心裏覺得有些喜孜孜的,其實,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護著她,她是來裴家報仇的,不是嗎?


  裴毅軒知道裴毅昂的事也是她搞的鬼了!


  純雅用雙手托著下巴,獨自坐在魚池邊思忖著。


  可是,他為什麼不揭發她,反而護著她呢?就算他真是個十成十的好好先生、百分百的濫好人,可她明明是來搗蛋的,他也不該如此容忍她吧?


  而且,她聽說他在公事上也是一板一眼的,這表示,除了有關他私人的事外,他還是相當嚴肅正經的,而現在,她已經欺負到他兄弟的頭上了,他怎麼可能會放過她哩?


  但是……他的確是放過她了,而且還護著她,不是嗎?


  為什麼呢?是為了晚餐前那險些成真的一吻嗎?那他又為什麼要吻她?是為了好玩嗎?


  不!她相信他絕對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!


  那……難道是他喜歡她?不會吧?她裝得這麼土氣,還滿口「臺灣狗魚」,而且是個國中畢業生,他怎麼也不該會喜歡她啊?然而,他想吻她的事也的確是事實啊!這……


  到底該怎麼解釋才合理呢?


  唉!真是令人想不透啊!


  而且……她差點就讓他的吻「得逞」了耶!


  大學時代是有不少人追求她啦!但她沒時間,也沒感覺,所以,從來沒有和任何人交往過,就連牽手、摟抱、接吻這種事她都沒做過,更別提那種驚心動魄的感覺了。


  她可能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的悸動感覺,還有那一瞬間的眩惑與柔情……彷彿箭矢般,狠狠的刺入她的心中,即使箭身已然拔出,致命的箭頭卻依然留在她的心中,使得她總覺得胸口隱隱作痛,因為一種莫名的渴望與期盼、一種陌生的戀慕與情愫……


  這是什麼?難道這就是愛情嗎?她真的對他動情了嗎?


  她……可以嗎?


 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的思緒中時,一道頎長的人影悄悄的來到她身後不遠處,靜靜地凝望著她。


  如果他願意承認,他就應該明白,在他第一次仔細認真的端詳她時,他就已經喜歡上她了!那時候,他還不知道她是個大學生,甚至以為她不過是個十六、七歲的小女孩哩!


  想來,是她那份清靈、純真可人的模樣,在他不知不覺中悄悄地進駐了他的心靈,但是,當時他也不過是單純的喜歡她而已啊!


  直到那一回,他在她身上發現了令人疼惜的苦澀、寂寥與無奈的種種情緒,感覺到她那小小的肩頭上,似乎也壓著無盡的重擔,在那原該是無憂無慮的瞳眸中,盛滿了淒楚之色,令她看起來是如此的惹人愛憐、令人心疼,他也才真正的為她動了心。


  而後日復一日,只要用過晚餐後,他就會找她陪他聊天,而每當提到她的家人時,她總是亟欲回避,而且,眼中會再度流露出那種令人感傷、憐惜的酸楚與無奈,盡管他知道她是來報仇的,他的心仍控制不住的逐漸陷落。


  她活潑俏皮的一面令他喜愛,她苦澀、淒楚的表情令他心疼,而她的勇敢更令他傾心。


  最後,他忘情地亟欲一嘗她紅唇上的滋味,本能的為她護航,他終於明白,這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。


  至於她要報仇的事……只能再設法一步步慢慢的解決了……


  十一月十七日,天氣晴朗。


  這日一大早,早已請好假的純雅在晨霧中走出裴園,渾然不知身後有輛車子,正默默地跟隨她來到山仔後的麥當勞,在那兒的化妝室裏,她換回正常裝扮 —— 一條高高的馬尾,一件長袖T恤、背心和牛仔褲。


  之後,她搭上客運,來到七星山上的某處公墓地,見她下了車,跟在後面的轎車也停了下來。


  純雅往公墓裏走去,最後在這片公墓的最角落,一座小型簡單的墓碑前停下。


  「爸爸,我來看你了。」


  她打著招呼,同時取下背包,從裏頭拿出一些香燭紙錢等點燃,接著開始擦抹墓碑、清除野草,等一切都處理完畢後,她在墓碑前盤膝坐了下來。


  「爸爸,我已經開始履行我的誓言了,但是,因為你並沒有規定我要如何報仇,所以,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了。」接下來,她開始報告進度。


  「我把他們四個兄弟整得有夠慘的,你真該看看他們的樣子,實在很好玩哩!」她笑笑。「老大裴毅豪,平常都是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,所以,出糗起來最有趣了,尤其是那次我讓他幾乎一整個星期都穿同一套衣服時,那時候天氣熱得很,他不臭才怪,若是能再給我多一點的時間,或許連長蟲都有可能哩!」


  「還有那個只會用老二的裴毅傑,我有努力的幫他減肥喔!一個星期至少讓他拉個兩、三次,我看他還有沒有力氣去玩女人!」她皺著鼻子哼了哼。「我最恨這種仗著自己好看,而去玩弄女人的男人了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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